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微视河南:我家的“人世间”故事|远去的牛铃声

时间:2022-06-15     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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牛是生物学家眼中的一种反刍动物,牛肉是美食家盘中的一道美食,而对于农家来说,牛是家的一部分。

记得小时候,生产队的牛是典型的北方黄牛,短短的黄毛,油光光的,远远望去,像披了一身黄色绸缎。

黄牛的身材高大健壮,一对犄角不怒自威。牛忠诚老实,耕田拉车,任劳任怨,四蹄刨地,一身韧劲。

牛伴随着我的成长,声声清脆的牛铃声,至今仍常常魂牵梦绕。

我生于1972年,成长在河南省洛阳市普通的小山村。童年从记事起,爷爷就是生产队的牛把式,家里代为饲养的是一头黄牛。

养生产队的牛自然不能怠慢,白天饲喂,夜里添草,每天把牛打理得膘肥体壮。我小时候也时常跟随哥哥和姑姑们去野地里割草喂牛,抓牛虻、喂蚂蚁,田间嬉戏。然而只有父母和爷爷能挣工分,家里难免有揭不开锅的时候,吃粗粮、吃野菜是家常便饭。

1978年,党的十一届三中全会以后,农村实行了家庭联产承包责任制,生产队的劳动物资分配到了各家各户。

那头老牛也被分配到我家和邻家共同所有。

劳动之余,听着悠扬的牛铃声,畅想着未来美好的生活,每个人都在盼着好日子。

然而天有不测风云。

那年冬夜里,牛在邻家病了:微弱的牛铃声伴着断断续续的喘息声,牛在大人之间的相互埋怨声中静静地死去了。也许它太老了,承载不了两个家庭的生活梦想。

来年春天,青黄不接。

农村人常说:“半大小子,吃穷老子。”望着嗷嗷待哺的我们三兄弟,年富力强的父母决定买一头牛。

钱是最大的问题。

到集市上一问,东拼西凑攒来的钱仅够买一头牛犊。

初春季节,农事不等人。

父亲又多方打听,河东的一个工友家里准备卖一头老母牛。那头牛体形不高,棕红色的毛又浓又长,头上长着一对毛茸茸的招风耳朵。耳朵上方居然没有犄角,完全没有北方黄牛威猛健壮的特征。看到父亲有点犹豫,卖家主动让价,并说什么别看这牛的样子不咋样,但胃口好,干活卖力云云,又说养了多年,要不是等钱救急,实在割舍不得,找个好人家,免得被送到屠宰场。

父亲最终还是买了这头牛,并给它配上了一个声音浑厚的牛铃。

叮咚叮咚的铃声老远都能听见。

毛耳朵、无犄角的老牛很快成了这个偏远山村里的谈资,也很快让看笑话的人闭嘴。

它拉犁拉耙疾步如风,干起活来一身拼劲。最关键的是,它没有本地黄牛特有的倔脾气。

父母打消了一切疑虑。

伴随着悠扬的牛铃,播种着丰收的希望,承载着全家人的梦想。开垦拓荒,拼出幸福,让我的家庭逐步摆脱了贫困。

那年深冬的夜里,老牛诞下了一头牛犊,让这个不富裕的家庭彻底沸腾了。欢声笑语洋溢在农家小院里,从此我的童年也多了一个玩伴。

不负众望,牛犊继承了其母亲所有的优点:吃苦耐劳,干劲十足;温顺善良,从不偷懒。当然也继承了一对毛茸茸的耳朵,唯一不同的是,毛茸茸耳朵上方居然长出了一对犄角!父亲亲手把一只声音清脆的牛铃系在它的脖子上。

从此,抑扬顿挫的一对牛铃一唱一和,组成了一曲美妙的交响乐。

吃饱穿暖已不是奢望,怀着父辈的求学梦,我不负众望,考上医学院,成为知识改变命运的幸运儿。

1996年我大学毕业。

黄牛也在我家已传了第二代。农田里黄牛越来越少,牛似乎成了时代弃儿,取而代之的是遍地铁牛——农用拖拉机。

父亲老了,黄牛也老了。

我的求学路也让这个家庭不堪重负。别人劝父亲卖掉老牛。每次谈及卖牛,他总是一脸不悦。

1999年我医学研究生毕业,同学们一个个在沿海城市找到好工作,我也心动了。为了我的工作调动,父亲终于决定狠心卖掉黄牛。集市上牛经纪的话让父亲的脸骤然变色:“这头牛拉犁没人要,杀肉还能卖几斤。”

父亲流泪了,我也流泪了。

拿着那两千块钱,父子一路无语。初秋的夜晚再无那铃声入眠。我决定不再远走高飞,不再远走他乡,家庭的重担该由我来扛,让我来做这头老黄牛吧!

如今我已步入中年,从医报效家乡二十余载。

每个周末,回老家看望父母,同时为乡里乡亲义诊,风雨无阻。工作中我甘愿当一头兢兢业业的老黄牛;不忘学习,拓展业务,努力使自己成为医学事业的拓荒牛;三尺讲台,传授知识,让自己成为住院医师心目中的儒子牛。

那远去的牛铃声时常萦绕在梦里,让我警醒,让我奋进,我要永远成为不用扬鞭自奋蹄的老黄牛。

来源:河南省洛阳市中心医院  刘营

编辑:微视河南  张艺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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