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微视河南:我家的“人世间”故事|一辆自行车买了两年

时间:2022-06-07        阅读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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在我家里,一直存放着一辆老式加重自行车。

这是父亲专门为我买的,也是我家第一个值钱的“大件”。那一年,我小学毕业考上了乡里的初中,全家人都高兴得不得了。学校离家有好几里路,论远近够不上住校,但在跑校生中又是路程最远的。因此父亲在高兴之余,合计着给我买一辆自行车,也算是对我学习的奖励。

我一听心里不知道有多高兴,当时村子里有自行车的还不多,大多数买了也舍不得骑,放在屋子里用床单盖着,只有走亲戚或赶集时才推出来骑骑,路上一看见人就按车铃,生怕别人看不见。要是我也能骑着自行车去学校,那该是多么的风光,兴奋之中也暗暗下决心要好好学习,让所有人都对自己刮目相看。

但我也知道家里的经济条件不好,父亲是一名普通工人,虽然很早就会骑自行车,但一直舍不得给自己买一辆,如今虽说要买,肯定还得等一些时日。果然,父亲一直以“年龄还不大”为理由拖着,我也就一直在“‘飞鸽’儿轻、‘永久’耐、‘红旗’车子也不赖”的念叨中盼着等着,心里想象着自己的自行车是什么样子。

就这样读过了初一又读过了初二,不觉两年过去了。父亲对母亲说,初三该考学了,无论如何也要把自行车买上。但那个年代自行车也是按计划批放的,没有熟人得不到消息,就是钱够了也不好买,父亲往乡里县里的供销社跑了好几趟,都没有买成。

有一天,父亲一大早出去,直到天黑还没有回来,一家人吃过晚饭坐在煤油灯下等,母亲隔一会儿出门看看。街上左邻右舍“忽啷忽啷”插大门的声音更让人焦急。不知又多了多久,瞌睡中迷迷糊糊忽然听到大门“吱哑”一声,我们一下子都站起来就往外跑,果然是父亲回来了,身边推着一辆自行车,我心里一阵狂喜,帮着父亲把车搬进屋里,就着灯光,一遍又一遍地看着摸着那乌亮的车架、银闪闪的车把。夜里躺在床上翻来覆去怎么也睡不着,完全不知道父亲是怎么吃的饭、啥时候去休息的。

第二天我才知道,父亲昨天在县城走遍了所有的供销社,找遍了所有认识的人,终于打听到,安阳百货公司最近可能有自行车要卖,于是父亲赶紧坐车赶到安阳,买到一辆安阳产的“飞鹰”自行车,但已经误了回来的车,于是父亲干脆骑着车走了一百五十多里地,半夜才回到了家。

我听了心里一阵感动,但又不知说什么好。

随后父亲又去供销社买来塑料条,把所有能缠的地方一圈一圈都缠上,又把前后轮轴、车头、脚蹬拐等地方上了一遍机油,母亲还给车座缝了一个座套。一到星期天,父亲就回来教我学骑自行车,不厌其烦地告诉我怎么上、怎么下、怎么蹬,注意啥。我跨在车上,父亲在后面岔开两腿使劲蹬着地,牢牢抓着车后座不让车倒,不一会儿就累得满头大汗。

好在我当时腿已经足够长,不用多长时间就学会了。

就这样,一辆自行车买了两年,初三开学时,我终于可以骑自行车上学了,从此不用再担心迟到,放学也可以做会儿作业再回家。每次回来,只要父亲在家,总是把我的自行车擦了一遍又一遍,看看螺丝松动了没有,试试车闸是不是管用,一会儿给链子上点油,一会儿给车轮打打气,每次都要老一阵子。

可惜我当时什么也不懂,老是觉得他烦,怨他多事。

父亲总是一句话也不说,该咋还咋,现在想起来,真是内疚得很。

这辆自行车一直伴随我读完初中,进了县城,后来我参加了工作,有了一辆摩托车,自行车不骑了,这么多年也有些破旧了,我想把它当废品卖了,已经退休的父亲说:“放着吧,我在家还能骑!”几次一直这样说,自行车就留下来了。

从此这辆自行车又成了父亲的代步工具,我好几次提出换一辆新的,父亲都不同意。后来我回家,常常看到父亲蹲在院里收拾那辆车子。有一天,我看着他的背影,忽然发现父亲瘦多了,背也明显驼了,我鼻子陡然一阵酸,但什么也说不出来。

现在父亲年纪大不能再骑自行车了,我家也今非昔比,我上下班都开小汽车了,每次拉着父亲出去,父亲总是高兴得合不拢嘴。

但我们俩谁也没有再提过卖自行车的话,这辆自行车就一直保存下来。

在我家车库里,自行车与小汽车常常并排放在一起,这两辆车见证了我们父子之间的感情,也见证了生活翻天覆地的变化。

来源:河南省林州市原康镇第一中学  高鹏伟

编辑:微视河南  张艺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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