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微视河南:郭运敏 师恩深似海 终生难忘怀时间:2020-09-11
常言说的好,“有娘的孩子像个宝,没娘的孩子像棵草。”我就是一个从小失去母亲的人,经历的苦难和辛酸一言难尽。第一个让我感受到母爱温暖的人是我的启蒙老师王德贞。虽然时间已经过去了几十年,但她那慈善的面容仍经常在我的眼前浮现,她对我点点滴滴的恩情深深的铭记在我的心中。
那是1952年冬天的一个下午,一场厚厚的大雪复盖着大地,午后的阳光照在皑皑白雪上,显得格外耀眼。我赤脚穿着一双单鞋,系上鞋带,和几个小伙伴要到刘那小学报名上学。那时的刘那小学说是一座学校,既没围墙,也没大门,就有一所破旧的教室,和一个升国旗用的旗杆。我到了学校,只见教室门前摆着一张桌子,围了几个学生,后面坐着一位留着短发,皮肤白皙,面带笑容的女老师,她就是三里五村无人不知的王德贞老师。等我到她跟前,她问我,那个村的?我说大郭村的。她问是村东头的还村西头的,我说村东头。对各村了如指掌的她说,不用说你姓郭,什么辈的,我说运字辈的。只听她说,“看你长得挺聪明的,大名就叫郭运敏吧”。在我们那里上学之前是没有大名的,今天我也有了大名,当时心里高兴得象开了花似的,回到村里逢人便说,“我有大名啦,你知道叫啥么?叫郭运敏。”不少大人说这个名字起的好,是王老师给你起的吧。”听了这话我心里更高兴,更自豪,从此这名字就伴随我几十年,从没有再改过。
大郭村离刘那村只有二里多地,但中间隔着一个坡河沟,冬季中午冰雪消融,河沟里常有齐脚深的积水,那时候没有胶鞋什么的,年龄大一点的学生穿着“木屐子”可以过去,小学生就很难过去。中午放了学,小学生就留在学校里,请年龄大的学生回家给带吃的。那时候几个年级的学生挤在一个教室里,老师轮着给学生上课,学生们的年龄也相差很大,有七八岁的,有十几岁的,还有二十来岁结过婚的。午后大学生回来给小学生带回午饭,大家都有饭吃,唯独没有我的。我问帮我带饭的一位大哥怎么回事,他说,你大娘说东西都吃光了,没啥带的,让你迁就一顿吧。我听了他的话,两行热泪止不住顺脸淌下,肚里除了饥饿,又多了一种酸楚的嗞味。因为我从三岁就没有母亲,当时和父亲与大爷、大娘家住在一起,忍饥挨饿是常有的事。
上课的时间快到了,王老师走进教室,问大家都吃过饭了吗?大家回答说,吃过了。突然那个帮我带饭的同学站起来说,郭运敏还没吃,他家里没有给他带饭。王老师向我走来,看我满脸泪花,心疼地扶摸着我的头说,“走吧,去我家,我家还有剩饭”。学生到老师家里吃饭,当时是连想都不敢想的事,而且当着这么多同学的面,我真的感到不好意思,王老师便拉着我来到她家厨房,欣开锅盖,锅里放着一碗面条,一股葱花的香味扑鼻而来。王老师端出饭碗,递到我手里,我接过热乎乎的饭碗便狼吞虎咽地喝了下去,什么味道就记不清了,只知道两个字“好吃”。王老师看我没吃饱,又从篮子里拿出一个包子递给我说,今天中午刚蒸的,还不太凉。我咬了一口,是罗卜粉条馅的。我真不敢相信这是真的,因为过年也没吃过这么好的包子。吃完饭,我用感激的目光望着王老师,真想叫她一声妈妈,可是又叫不出来。多少年过去了,也曾吃过不少美味佳肴,但使我永远难以忘怀的还是王老师给我吃的那碗面条和那个包子。
大约是上二年级时的一个秋天,我的大姑给我做了一身白底兰道道的新衣服,我高兴得不知道怎样好,同学们看惯了总穿破衣服的我今天穿身好衣服也感到特别新鲜。下课时,有的跟我开玩笑,有的和我嘻闹逗乐,这样推来搡去,我一不小心把屁股坐在了墨合上,好端端的新裤子就染上了一片黑墨。这下可把我吓坏了,因为这要回到家里让父亲看见,挨一顿打是不可避免的啦。这时有的同学说,快脱下来洗洗吧,可是当着大伙的面,这是多么难为情的事呀。正在这时王老师来了,她一看这情况就说,“跟我来吧。”又把我领到她离教室不远的家里,找出她孩子的裤子让我穿上,把我换下来的裤子粘墨的地方洗了一遍又一遍,而且打了很多肥皂,当时都叫“洋胰子”,我还是第一次看到,那东西真神,用手一搓起很多泡沫,看上去很好玩。王老师边洗边看,只到墨痕看不见了才算罢休。洗完之后,把裤子晾在绳子上,只见她脸上挂满了汗珠,微笑着对我说,“这下好了,不用担心回家挨打了”。我听了她的话,心里充满了感激之情,再一次感受到只有慈母才能给予的关爱。
刘那小学是一所初小,学生只能上到四年级,五、六年级,要到聂堆高小上。在刘那小学这四年里,王老师一直教我们的语文,我们都喜欢听她讲课,她讲的又生动,又明白,使我们获得了很多知识。我记得第一课就是一个“人”字,当时王老师讲“人”是由左边一撇,右边一捺组成的,像两个小棍儿支在一起,少一道也不行,人就站不住了。写“人”字一定要写得又正又平,不能歪歪扭扭的。她有时也给我们讲做人的道理,不记得讲过什么大道理,只记得要我们长大后要做一个好人,做一个有出息的人,做一个对国家有用的人。现在想来,是她用一言一行为我们树立了做人的榜样。
自我到聂堆上高小之后,和王老师见面就少多了,但她对我的关爱和鼓励,却一直是我前进的动力。1964年我考上了北京师范大学,1972年春天被分配到周口工作,有段时间在周口地区知青办公室上班,当时我家住在地委后院平房。有一天中午下班,我路过地委门口传达室,见一位五六十岁的女同志正在问郭运敏家在哪里住,我上前一看,王老师年轻时那端庄秀美,慈祥和谒的形象迅速在我眼前闪现,“你是王老师吧”。王老师说,“总算找到你啦。”我接过王老师的提包,连忙说赶快回家吧。到了家里老师从提包里拿出花生,还有给我儿子做的虎头鞋和围嘴。因为我经常在家里讲王老师有恩于我的故事,我爱人见到她也像见到亲人,一连做了好几个菜,总想表达一下对恩师的感激之情。
我们边吃边讲过去的往事,当我问起她几个孩子的情况时,王老师的脸色马上沉了下来,才说这次来找你就是为孩子的事。她说,文革当中,由于家庭成份不好,没少受折腾,她本来已经调到其他镇里教高小了,因为当时的有关政策,全家又被迫回到刘那村,在搬迁过程中,三儿子小毛有关知青下乡的手续不小心丢失了。现在不但安置费、口粮什么都没有,还成了黑人黑户,一年四季住在村头看场的草房里,当兵、招工都没有份,结婚成家更是问题,能找的人都找了,都说没有办法,万般无奈,才想着来找你。听完王老师的述说,我心里很不平静,我又详细地询问了有关情况,安慰她说“你放心吧,我们想办法帮您解决”。我当即给西华县知青办高主任写了一封信,请她帮助调查处理,后来这件事终于得到了妥善解决。王老师经常对人讲,这一次我的学生真是帮大忙啦。有一回,我们全家去看望她,谈起这件事她十分高兴,告诉我说,你三兄弟落实了知青政策,当了工人,也成了家了,还表示对我感谢。我说,那是我应该做的事,比起您对我的恩情,简直不值一提。
有一年清明节我回老家,想再去看望王老师,我的堂兄告诉我说,“王老师已经不在了,去年就不在了”。听完堂兄的话,我心里有说不出的遗憾,我没有再见我的恩师一面,也没有为我的恩师临终送行,我唯一能做到是永远刻骨铭心地记住老师的恩情。
编辑:微视河南融媒中心 杨绅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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